• WAP手机版 RSS订阅 加入收藏  设为首页
民间传奇

老井

时间:2011/7/22 20:31:43   作者:佚名   来源:网络   阅读:333   评论:0
内容摘要:老井诞生于上个世纪的上个世纪,至于具体年岁,连它自己也忘记了。因为年岁久远,老井自然见证了沧海桑田,阅尽了人间千帆。  ——题记。    一  村里有一口老井。  老井初来尘世时,一群身穿长袍,脑后留一根辫子的村民总是对它呵护有加,小心翼翼的,生怕有些许的怠慢。那时的天出奇得蓝,树叶出奇得绿,它渗出的井水也出奇得甘甜。  因为是村里唯一的一口井,村民自然将它当作神灵一般侍奉。偶有干旱,村民就会在一名长者的带领下,齐聚在井台,虔诚地烧上几柱香,然后又虔诚地对着老井下跪,口中还念念有词。开始,老井也
  老井诞生于上个世纪的上个世纪,至于具体年岁,连它自己也忘记了。因为年岁久远,老井自然见证了沧海桑田,阅尽了人间千帆。
  ——题记。
  
  一
  村里有一口老井。
  老井初来尘世时,一群身穿长袍,脑后留一根辫子的村民总是对它呵护有加,小心翼翼的,生怕有些许的怠慢。那时的天出奇得蓝,树叶出奇得绿,它渗出的井水也出奇得甘甜。
  因为是村里唯一的一口井,村民自然将它当作神灵一般侍奉。偶有干旱,村民就会在一名长者的带领下,齐聚在井台,虔诚地烧上几柱香,然后又虔诚地对着老井下跪,口中还念念有词。开始,老井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随着日子久了,老井也悄然通了人性,尽管还是不能说出片言只语,但对于村民的举动还是渐渐地领略了。说也奇怪,自从老井通了人性之后,它竟然可以自由地控制自己渗出的水量了,特别是村民到井台烧香的日子,老井总是毫不吝啬地渗出更多的井水。
  于是,村民欢腾了,老井也一起欢腾。这便是它的童年,纯真,无忧无虑。
  
  二
  花开花落,春去秋来。老井转眼到了少年。
  那一年的那一夜,一阵枪炮声过后,一群黄头发、蓝眼睛的西洋人突然闯进了村里,大肆抢夺家禽与财物。习惯了“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村民猝不及防,也没有见过这阵势,便风也似的往山里逃。有几个来不及逃走的老者和妇人,竟然齐齐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老井看在眼里,却又帮不上忙,心里便很是疼痛。那些黄头发、蓝眼睛的西洋人抢掠完后,便来到井边取水做饭。老井见此情况,连忙拼命地收藏起自己的井水。洋人们满头大汗地在井边折腾了一夜,也没有取得足够的水,便在井边叽里呱啦地咆哮着,饭也没有做成。天微亮,在一声哨子过后,饥肠辘辘的西洋人排成队,急急地往远处走了。
  在西洋人走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后,逃到了山里的村民才陆续回来。老井与他们一起痛哭。
  自从这一次之后,村里便不断有洋人路过、抢掠。于是,有一些村民陆续往外迁移了,过去热闹非凡的村子渐渐变得人气凋零。
  
  三
  时光依旧在蔓延,老井已经是出落成一个满怀憧憬的青年了。它也有自己的梦想,它渴望村民从此安居乐业,在此繁衍不息,与自己一起快快乐乐地过着。
  但这一年开始,前所未有的枪炮声震动了整个神州大地,让老井预感着将要发生什么大事。
  这一天,一小队矮矮墩墩的东洋人扛着一面带有红色圆点的白旗,进到村子便开始烧杀抢掠,末了,还在村里驻扎了下来,对幸存的村民殴打奴役,无恶不作。
  老井的心又疼痛起来,它一如采用上次对付西洋人的做法,每日让侵入到村里的东洋人取不到足够的井水做饭。但他们依旧没有撤离,村民也依旧是痛苦的,有些村民不堪忍受他们的折磨,陆续的有人死去。
  这一夜,一个满身是血的村民爬到井边,投下了一大堆白色的粉末后,断断续续地说:“井,如果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明日你……就让他们多取井水烧饭,这些是……”话没说完,年轻人便倒在了井边。
  老井明白了年轻人的意思,它眼含着热泪,一个劲地渗着井水,还不断地翻腾着,让白色的粉末彻底融化在井水里。
  天还没亮,这一群无恶不作的东洋人照例来到井边取水。他们看见井水满满的,清澈见底,于是欣喜若狂,一边“哟西哟西”地叫喊着,一边一桶一桶地往上取水。自然,这井水是含有剧毒的,他们在食用了这些井水之后,接二连三地有人在痛苦万分中死去,扭曲的躯壳,狰狞的脸孔,一具具丑陋不堪的尸体横陈在村里头,即使幸存的几个,也因为触及了井水,皮肤也开始溃烂流血,形象越加猥琐。他们恼羞成怒,端着机枪对着老井来了一顿扫射。老井很疼很疼,却也很开心,这是它留下的唯一的伤疤。
  漫长的痛苦之后,阴霾的日子终于还是过去了。数年之后的某一日,天空晴朗,柔风送爽,村里突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从村里的广播得知,那些无恶不作的东洋人被永远地赶回了那个东边的小岛了。老井很开心,扭动着满是伤疤的身躯,与村民一起欢蹈。
  
  四
  时光荏苒,抗战胜利了,枪炮声又断断续续地响了几年之后,村里突然迎来了一个盛大的节日。
  那一日,村民腰系红绸缎,喜气洋洋地跳着秧歌舞,村里的广播也反复播放着“翻身作主”的歌,全村沉浸在一片红色的欢乐当中。老井也很高兴,它明白,历经磨砺之后,村民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幸福的日子了,而自己曾经的梦想也似乎一点一点地接近了。
  是的,自从那一日之后,陆续有人迁移了过来,村里的人气开始变得越来越旺。有了自己田地的村民,每日笑得合不拢嘴,他们和和气气,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日到井边取水灌溉。麦子,棉花,红枣,承载着村民淳朴的喜悦,穿越在每一个丰收的季节里。
  此时的老井才过而立,正值壮年。它十分喜欢这种纤尘不染的日子,觉得自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与快乐。面对大好年华,它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尽情地配合着村民,让自己的井水洒向村里每一寸田地,然后,在村民丰收的日子里咧嘴微笑。
  然而,好景不长,一场突如其来的风云彻底击落了它纯真的梦想。
  不知从何时起,村民突然集体变得不热衷于劳动了,他们每一个人都戴着红臂章,手执着“红本本”,每日都有聚不完的会,有喊不完的口号。各式各样的“大字报”突然一夜之间贴满了村里的每一个角落。老井很好奇,它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更不明白村民为何即使面带菜色,却依然群情激昂,每一个人的每一天都是那样的亢奋。
  最令老井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村民们突然开始互相批斗,村里几乎每天都有人给揪上讲台,反绑着手,戴着高高的纸帽,给当众羞辱。更为可怕的是,互相械斗的事也竟然时有发生。于是,村里常常有流血的事件,也时不时有人在械斗中痛苦地死去,甚至有村民不堪忍受,接二连三地跳到井里,让老井埋葬了自己过早凋零的生命。
  痛,老井的内心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痛。它实在分不清谁对谁错,也分不清是非黑白。它不明白,原本和气一团的村民为何会反目成仇,这当中,甚至还有父母兄弟。它很害怕看见村民在流血,它更害怕有村民直接往自己的身上跳,然而,面对这一切,它却无能为力,也没有人告诉它该怎么办。它甚至怀念起过去那一段艰难的抗战岁月,觉得那时的村民虽然困难重重,但却能上下齐心,共赴时艰。
  老井也倍感孤独。它常常在呐喊,却呼声羸弱,无人听到;它也常常在哭泣,却依旧无人关注。它还经常对着村子发呆,却发现此时村后的山坡是显得那样的幽深阴冷;村里也是破败萧条;那些往日生机勃勃的田地,早已是杂草丛生,无人打理。
  对于孤独的老井来说,漫长的黑夜是最难煎熬的。每到夜深寂静的时刻,它试图将自己满腹的心事对着星月一一哭诉,渴望它们能听懂,然后能告诉它该怎么办。然而,那时的星辰是暗淡的,月华是冰凉的,它们也如老井一样,显得彷徨、迷茫、无助。
  而村民们依旧在乐此不彼地互相争斗着,他们每日都在喝着老井流出来的眼泪,却浑然不觉。老井渐渐地感到绝望,它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结束。
  没有任何征兆。那一年盛夏的那一个日子,滂沱大雨,村民突然齐齐沉浸在莫大的悲哀里,他们集体对着一个方向下跪,痛哭流涕。他们在悼念一个人。老井从没有见过村民有过这样巨大的痛悲,它默默地看着,默默地伤心,默默地陪着他们一起落泪。
  又过了几年,村民们你死我活地争斗的日子终于还是结束了,结束在庆祝某个大会胜利召开的日子里。
  
  五
  于是,村民摒弃了前仇,陆续找回了失落已久的笑容,他们开始到田里恢复耕作,村里的生机也渐渐地在重现,他们对老井的关怀也渐渐多了起来。
  老井很开心,往日的绝望渐渐地在内心淡化,也渐渐地拾回久违了的幸福与快乐。
  村民的生活也逐渐好转起来了。他们的谋生不再受太多的限制,可以自由地经商,自由地种养。随着日子的火红,村里的小楼林立起来了,甚至连精美的小汽车也走进了村里的人家。
  季节在村民逐渐富足的神态中前行。日子就是这样奇怪,有得就必然有失。村民富裕起来后,家家户户都装上了自来水,除了偶尔用井水灌溉一些农作物之外,再也没有过去那样频繁地到井边取水了。
  于是,已经给岁月的井绳勒出了一道又一道痕迹的老井开始感到了有些许的失落,但看着村民嘴上咧出幸福的微笑,想着他们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好日子,老井终还是释然,甚至更多的是替村民高兴。老井觉得,只要村民快乐,自己受点委屈也是值得的,更何况自己与村民之间有着朝夕相处、历经沧桑的情感,村民一定不会将自己彻底遗忘。
  但老井错了,这错的缘由,不在于它,也不在于村民,而在于时代快速的变迁。
  这一日,几台推土机突然轰隆隆地闯进了村里,在一群头戴钢盔,身穿制服的人的保护下,推土机很快将村里田地上的庄稼碾倒,往日肥沃的农田变成了一大块平整而厚实的土堆。是的,村民没有任何可以将自己的土地保护下来的办法,据说,村里的农田早已给村的上级悄悄地卖给了外资企业,让他们在这里办企业,建工厂。
  工厂很快建起来了,一根一根粗大的烟囱没日没夜地往外冒着浓黑的烟,蓝天没有了,绿水没有了,过去村道两旁婆娑茂密的树叶也给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没有了田地的村民,无须再取井水灌溉了。井水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变得苦涩了起来,对此,老井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这让村民更加疏远起老井来。遗忘,不可避免。
  老井伤心欲绝,它没有料到自己会是这样一种结局。仿佛是一夜之间的事情,老井突然觉得自己苍老了很多,甚至连自己也快认不出来了。是,这就是老井的晚年,凄凉,失落,孤独。
  更让老井吃惊的是,它看到的外资老板竟然是那些矮矮墩墩的东洋人,这些刻骨难忘的脸孔,让老井想起了自己青年时的往事,想起了自己身上伤疤的来源。对此,老井至今仍然是心有余悸,它不明白,好不容易将他们赶出去了,怎么又让他们回来蹂躏同胞的土地。它也担心,担心他们又会在村里做出过去那些杀人放火的勾当。
  被遗忘了的老井彻底荒废了,井水也日渐枯竭,它成了一个枯瘦而又百病缠身的老人,无人过问,无人理会,只能任由岁月的荒草在自己的身边肆意地疯长着。
  老井终还是死了,死在东洋人手里。这一日,一台推土机在一个矮矮墩墩的外资老板带领下,丝毫没有理会老井的抗议与挣扎,野蛮地将一大堆黄土填向了井口,末了,还反复碾压。而这一日的村长,则鞍前马后、点头哈腰地围着东洋人忙碌着,还时不时挥着手给推土机指引驾驶的方向;至于那些村民,除了有几个老者在垂泪叹息之外,年轻人大多是麻木冷漠,表情淡然。
  被黄土填埋的老井很快窒息而亡,死后的脸上还写满了难以言状的痛苦。
  不久,一幢高楼在埋葬了老井的地方拔地而起,金碧辉煌。
  从此,再也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有过一口老井;更没有人知道,它曾经还是一名民族英雄。
  
  二〇一一年七月二十日

标签:思念 回忆 伤感 幸福 相遇 网络 生命 
上一篇:咖啡
下一篇:纪晓岚智破杀人案
相关评论
站长QQ:点击这里给我发消息 投稿邮箱:tmwxw@sohu.com 
免责声明:本站不排除个别作品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行为,请及时与本站联系,我们将立即删除!
甘公网安备 62060202000077号
工信部备案编号:陇ICP备170027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