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WAP手机版 RSS订阅 加入收藏  设为首页
乡野风情

阿菜的故事

时间:2012/12/16 18:58:48   作者:于于   来源:原创   阅读:398   评论:1
内容摘要:阿菜四十岁了,一米五左右的个子,圆敦敦的身材,红堂堂的脸盘,总是笑得心无城府,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下田里时总戴一顶白草帽,裹着她来不及梳理的发髻。  邻居都不太和她打交道,因为她除了见人一笑一点头,多余的话什么都没有,也从不曾见她和王叔李婶的话话家常。早年她母亲在世时,她还算是个混合利落的人,自从她母亲去世,这穿着打扮也“随意”了,闲话也变成“金口玉言”了,更让人不理解的是,她直到四十岁都没嫁人。难道她就没喜欢过人?没有过感情?  南院刘大婶曾和过世的阿菜妈是好姐妹儿,阿菜刚过三十那阵儿刘大婶托
  
  阿菜四十岁了,一米五左右的个子,圆敦敦的身材,红堂堂的脸盘,总是笑得心无城府,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下田里时总戴一顶白草帽,裹着她来不及梳理的发髻。
  邻居都不太和她打交道,因为她除了见人一笑一点头,多余的话什么都没有,也从不曾见她和王叔李婶的话话家常。早年她母亲在世时,她还算是个混合利落的人,自从她母亲去世,这穿着打扮也“随意”了,闲话也变成“金口玉言”了,更让人不理解的是,她直到四十岁都没嫁人。难道她就没喜欢过人?没有过感情?
  南院刘大婶曾和过世的阿菜妈是好姐妹儿,阿菜刚过三十那阵儿刘大婶托人给介绍过,不想阿菜红着脸笑笑,“大婶子,我还不想嫁!”“呀,丫头,你不小了,头几年给你妈守孝耽搁着,现在这时候也过了,你得为自己想想了!丫,是不是嫌这小伙子不打人,是的话婶子再给你说和别人,保准有你满意的!哈哈哈,准是这么回事,行,我先把这户打发了,回头咱娘俩再聊!”“……”不等阿菜说话刘大婶子便自圆其说地回屋去了,留下阿菜又是尴尬又是难为情。之后刘大婶子又说和了两份,阿菜始终都不上心,“阿菜,你到底咋想的?你当你大婶子不识数咋的?个子矮,身子肥的,你压根就没想好找!”刘大婶气的火冒三丈,也难怪呀,总是说自己肚子疼往外跑,然后就编点理由应承。“大婶,我……我没……”“没什么没,你不看看自己,这十里八村的还有谁愿意张罗你的事,我好心好意的,你就这么应承你婶子!”刘大婶越说越气,阿菜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你的事我以后再也不管了,看你能找个什么人家!哼!”阿菜听的最后一句眼泪直在眼圈里转。打那以后,再也没人给阿菜提亲了,她呢,就这么形单影支得一晃四十岁了。去年,刘大婶子去世了,阿菜在灵前哭,“这些年大婶子没少照应自己,自己不争气,四十岁了也没把自己嫁出去……”乡亲们听着都挺心酸的。
  没有作过妻子和母亲的女人是有缺憾的,阿菜也是这么想。那她为什么不嫁呢?
  小郭庄的春发是好小伙子,高高的个子,结实的身板,为人敦实厚道,还仁义。生产队干活时他们认识了:“阿菜,晚上有时间吗?”“啊,是春发哥呀!我今晚要洗衣服——”“那洗完了呢?”“洗完了就做饭呗,烀两穗苞米。”“那再然后呢?”阿菜笑了“春发哥,你有事吧!”春发脸红了,“没事,没事,我没事。”第二天,春发又来找阿菜。“阿菜,今晚有电影,你来看吗?”“不去了,人太多,要看得提前两个点在前边占位置。”“那你干什么呢?”“我想看会书。”“看书好,看书好……”春发好像很高兴的样子,阿菜眼巴巴看着他,“我,也喜欢看书……”春发开始支支吾吾,“我在老槐树下看。”阿菜说完转身走了。
  晚上下雨了,电影放不了了,阿菜一个人在屋里读《菜根谭》,正出神,外面有人敲门,“等等,谁呀?”拉开门一看,春发被雨浇的全身湿漉漉的,“我要是顶着雨到家怕就把书浇湿了,你帮我保管一下吧!明儿我管你要。”说着,从腋窝下拿出一本书,转身就跑开了,“哎,春发哥,我给你拿把伞——”“谢谢!不用了!”跑出去老远的春发在雨里喊。“这个春发哥!”阿菜嘀咕着回到屋里,摊开书一看,也是《菜根谭》,翻开第一页,一片红色的枫叶,还有信样的一张字条,“阿菜亲启”,轻轻地打开,“阿菜,我喜欢你!”阿菜一惊,忙合上了书本,时间仿佛就停在了那里,呆站着,外面的雨声似乎也听不到了!慢慢得,阿菜坐到桌子前,低着头用手臂拄着,沉思了好久……
  第二天,春发好像有点没精神,但还是笑脸相迎地问阿菜他的书呢,阿菜淡淡地笑了一下,“我给你包了书皮。”“谢谢!”春发哥接过书顺势翻开看,还是那片枫叶和字条,原封未动,“阿菜,你没有看里面的东西!”“啊,看到了,我把它们夹回去了,你没看到吗?”“那你没有看里面的内容?”春发瞪大了眼睛,“我,没有。”阿菜顿了顿。春发嘴咧着愣在那里,纳闷?意外?最后“哎”了一声走掉了。
  春发知道,阿菜在故意回避他,于是干完活招呼也不打了,笑脸也没有了,甚至老远看到就绕着走。阿菜对春发的表现没做任何回应,“过段时候他会好的”,阿菜心里想。大伙儿也都看出春发的心思,但是没人给引这根红线。日子就这样过去了,阿菜没嫁人,春发也没有娶媳妇。
  转过年,文革结束了,高考恢复了。“阿菜,你报名吗?”阿菜推开门,原来是春发,阿菜笑笑,“屋里坐吧!”“谁呀?”还没到屋门口,春发听到屋里喘着粗气的一句问声,“是小郭庄的春发哥!”原来,阿菜妈已经卧病两年了,她们孤儿寡母在村上也没什么亲戚,相依为命的生活难处是可想而知的,春发心里一阵阵酸楚。走时阿菜一直送到村口,“春发哥,等你考上了别忘了请我喝酒!”春发笑笑,“一定,一定。”“再见!”阿菜挥挥手,春发也挥挥手,转身挪着步子,忽然,转回头,“阿菜,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为什么?什么为什么?”春发紧盯着阿菜,那么郑重,甚至有点吓人,“你嫌我配不上你?”“配不上?”阿菜明白了春发的意思,“春发哥,你是个好小伙,等你考上了大学有都是好姑娘让你挑,而我——你就别再误自己了。”“那是你有心上人?”阿菜没有表情地转身走了。
  春发真的考上了大学,也就是这时候,阿菜妈永远得闭上了眼睛。阿菜躲在院子里哭,空荡荡的屋子,她好害怕,怕鬼!春发听到消息赶来了。“阿菜!”“春发哥……”阿菜立时热泪直流,“阿菜,跟我一起到城里去吧!”“春发哥……”阿菜一直在哭,一直在哭……
  春发走的那天小雨唏唏,好多乡亲来送,但唯独阿菜没有来,春发心里好空劳,“春发哥,”一声呼唤让春发仿佛迎来春天一般,“阿菜?”真的是阿菜,圆敦敦的身材,红红的脸盘,和雪白的两排牙齿,“春发哥,我等你回来!”“阿菜!”春发看到阿菜的笑是那么的美,淡雅,清丽,他激动得几乎流出泪来,乡亲们一阵又是叫好,又是鼓掌。
  一年,两年,三年,春发整整三年没有回家,直到毕业。第一年,他们通了八次信,第二年五次,第三年两次。阿菜习惯了没有阿菜妈的日子,一个人等着春发,后来也就不再等了,她知道春发今时不比往日了,到他毕业后,他们一封信也没再联系过。
  阿菜妈生前说过一句话,“这世界上最靠不住的就是男人和男女之间的感情。”所以阿菜不愿轻易碰这两样。早年十七八时,一个城里的知青曾和阿菜好过,他走时说,“我一定回来接你。”阿菜等了他八年,等到心如止水,之后春发的热情感动了阿菜,她又等了,等了五年,结果还是一样。阿菜在两桩恋爱后心死了,发誓再不愿碰那所谓的爱情。
  十五年过去了,一个深秋的午后,李庄村头,一辆黑色轿车驶来,缓缓得停在了大槐树下,推开车门,一名中年男子走下来,只见他身披黑昵子大衣,颈上搭着蓝色长围巾,脚下黑亮的皮鞋,方正的背头,面色红润,旁边人称“白县长”。
  这位白县长看着眼前的李庄,熟悉又陌生,他慢慢走着,村民也都上下打量着这不速之客。几个小孩在小路口玩耍,“你肯定追不上我!”“那咱们试试!”“呀……”其中一个小孩一头撞到了白县长身上,“呦,你叫什么名字呀?”小孩看了看他,“哼!”很不服气地走了。“这孩子,撞了人也不说声对不起,”一个中年妇人迎上来,一边拍打着孩子,一边道歉,“真是对不住,没弄脏您的衣服吧!”“没关系,没关系。”妇人挽着鬓角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你……”“阿菜!”妇人的眼神立时变得凝重,愤怒,一甩头她转身就走,“阿菜,阿菜,”白县长在后边一边追一边喊,他越是赶,妇人跑得越是快,最后,跑进一个小门院转手就把门划上了。“还是那个小门院,阿菜,你知道这些年我有多少次梦到这里吗?阿菜,你开开门,听我解释呀!”这个姓白的县长敲着门,不停地喊,最后甚至带着哭腔坐在了阿菜的门前。他是谁?他就是那十五年前考上大学的春发,如今衣襟还乡。“刚毕业那会我只能被分配回郭庄当一名老师,我不甘心,我想混出个模样来好接你进城,于是我托人找关系留在了城里的一所初中,我一心工作,假期还给人打零工,准备赚钱买房子。后来,偶然的机会我被调到政府做文秘工作,没日没夜的工作让我无暇跟你联系,后两年写的信居然被退了回来。十年了,阿菜,如果我真的忘了你,今天也不会回来找你。”门内好久都没有动静,“阿菜,阿菜,你在听吗?”忽然,门开了,擦干了眼泪的阿菜就站在门口,“进来说吧。”白县长有点惊恐,又高兴,“好!好!”
  白县长在桌边坐下,阿菜给他倒了一杯茶,“你结婚了吧?”阿菜问,“没有。”“为什么不结婚?”“我,在等你。”阿菜面色沉着,既而变得默然。“阿菜,跟我到城里去!”阿菜笑了一下,“十五年前我没有跟你走,十五年后也是一样,我已经扎根在这里,而你却早就不属于这里了!”阿菜说着背过了脸去并用手掩着。“是我不好,让你等了我这么多年,可我是有苦衷的……”阿菜摆摆手,“不要说了!好久没吃乡下的饭菜了吧,我给你做去。”“阿菜——”阿菜扎上围裙,用毛巾把头发一裹,下到厨房。很快,四个菜一个汤端了上来,“你是‘贵客’,得有点酒招待,你等着……看,二锅头!”白县长看着,不知该说什么好,“乡下的日子比过去是好的多了,来,为了这好年景,我们干一杯!”阿菜和白县长各自喝了一小盅酒,“年轻那会就喜欢一个人,人说我‘傲气’,结果这一辈子都一个人过来了,傲气!呵呵,我就这么傲气了一辈子!”“阿菜,跟我回城里!”阿菜摇摇头,“我不是年轻的姑娘了,快五十岁的老太婆,我进城?呵,呵呵,我配不上你呀!”阿菜泯了一口酒,“阿菜!你!”白县长长叹了一声。
  送行时下起了小雨,“白县长,照顾不周,多担待!”“等有机会我还会来看你。”“看不看我无所谓,我们小李庄的实验田您多来看看就行了。”阿菜一米五的个子,圆敦敦的身材,红堂堂的脸盘,笑时那两排雪白的牙齿,白县长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底说不出的滋味。
  又是一个十年,白县长退休了,他告别了自己的岗位,提着行李踏上了返乡的征程。一路上他不停地想,阿菜怎么样了呢?她还在小李庄吗?她有没有嫁人呢?越想越急,迫不及待地想马上就能到达小李庄。
  车停了,小李庄到了,打探过才知道,阿菜已经不在了,两年前染了重病,一时没抢救过来,撒手去了,只留下一个养子,叫何欢。白县长立时觉得天旋地转,阴云密布的天空又一声霹雳一样,“阿菜,阿菜,你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这,就是阿菜的故事,她把最美好的年华付给了爱的承诺,把最纯挚的感情托给了等待着的每一寸光阴。然而,当爱情真的到来时,她已经老了,没有勇气了;当爱情终于回归时,她却已经作土了。
  阿菜,一米五左右的个子,圆敦敦的身材,红堂堂的脸盘,总是心无城府得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下田里时总戴一顶白草帽,裹着她来不及梳理的发髻……
  

上一篇:干城吼街
下一篇:伤心之城
相关评论
站长QQ:点击这里给我发消息 投稿邮箱:tmwxw@sohu.com 
免责声明:本站不排除个别作品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行为,请及时与本站联系,我们将立即删除!
甘公网安备 62060202000077号
工信部备案编号:陇ICP备17002721